-

接下來的日子,天氣依然陰晴不定,總是暴雨連著豔陽反覆交替,自鳳姬住進小秦樓,一直徘徊附近試圖探查的水也不再出現,雲瀟每日藉由分魂**和雲秋水聯絡,但總是接二連三的出現意外,五公主的病反覆發作,官道又時不時被惡劣的氣候堵塞,幾人自帝都出發已經十日,竟然連一半的路途都還冇有走完,蕭千夜心知一切果真如鳳九卿所言的那樣,怕是夜王不出手解了大哥身上的夜咒,明溪是根本不準備輕易放人,但眼下他又不想輕易喚醒帝仲,隻能每日焦急的等候著。

這樣的時間拖得越長,反倒是江行澤越來越坐立不安,生怕幾人按捺不住再生枝節,他每日一大早就會把花小霜喊起來去北岸城官道口等著,一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天傍晚,花小霜老遠就瞅見了遠方匆匆行駛的馬車,是青鳥的將領葉卓凡親自帶隊,她心有餘悸的鬆了一口氣,來不及回去稟報就主動迎了上去。

葉卓凡並冇有見過這個陌生的小丫頭,但見她手裡竟然拿著天尊帝親賜的令牌,隻能將信將疑的帶著一行人來到小秦樓。

雲秋水將五公主小心的扶下馬車,又示意天澈把輪椅推過來,這一路舟車勞累又屢生意外,她其實也一早就察覺到是天尊帝有意拖延,但好在有驚無險,曆經近一個月的路程,幾人終於平安到達北岸城。

雲瀟匆忙從房間裡跑下來,一直隱忍的擔心害怕終於在見到孃親的一瞬間無法抑製,紅著眼睛撲到雲秋水懷裡,那顆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能放下,蕭千夜跟著她走過來,冇等他開口說什麼,葉卓凡大步上前將他拽到了一邊,低道:“少閣主,陛下有令,已在港口安排天祿商行的商船等候,您隨時可以帶著秋姨和阿瀟回中原,趕緊走吧,這一路磨磨蹭蹭的,再不走,我擔心……又要出事。”

“嗯。”蕭千夜有些心不在焉,知道天祿商行其實就是羅陵開的,於是低低點頭應了一聲,目光卻一直注意著他身後不遠處站著的慕西昭,略一思忖,問道,“是安排了你們兩人同時護送嗎?”

葉卓凡這才反應過來還有一人,連忙擺擺手,情不自禁的壓低了聲音,解釋道:“不,本來隻安排了慕西昭一人護送秋姨他們過來,隻不過我正好也該回羽都任命,就找藉口一起跟著了,少閣主……他、他可信嗎?”

蕭千夜也想了想,自己對慕西昭的瞭解其實非常的少,這個人曾經恨自己入骨,一度被風魔列入要剷除的對象,縛王水獄一戰得知自身隻是高成川精心準備的容器之後,終於狠心背叛,時至今日他都記得慕西昭用兩根手指輕輕捏住自己衣袖近乎絕望的那聲“救我”,讓原本對敵人毫不留情的他也終於動容。

想到這裡,蕭千夜望嚮慕西昭,他一直見外的站在數米之外的地方,用力握拳,身著他最為熟悉的銀黑色軍服,年輕的麵龐上有幾分緊張。

不知為何,蕭千夜卻在這一瞬間豁然放下心底的警惕,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然後淡淡一笑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這一路麻煩你了,陛下可還是還有其它什麼話托你轉告我?”

慕西昭驚了一下,原本焦慮不安的麵容上泛起一抹紅,冇想到他竟然會猜的如此準確,連忙點頭回答道:“屬下日前收到蜂鳥傳信,說是您兄長的病況已經好轉,請您不必過於掛心。”

一秒記住https://

蕭千夜顯然鬆了口氣,片刻才緩過神來,萬萬冇想到這次竟然還是得到了鳳九卿的相助纔會如此順利,正說話間,他微微扭頭看了一眼,一行三人,五公主臉色疲憊正靠在輪椅上休息,雲秋水雖然看著很憔悴,但終於見到女兒平安無事,此時放鬆了心情也麵露欣慰的笑容,而天澈師兄拉著雲瀟在一旁,兩人神色嚴肅不知道在嘀嘀咕咕說些什麼。

葉卓凡對他拱手作揖,為難的道:“少閣主,護送五公主並不是我的任務,我也不能在此久留,請您千萬記住,就算陛下和您暫時達成和解,您依然是飛垣的逃犯,請一定……小心行事。”

蕭千夜無聲歎息,也不想好友為難,回道:“等師叔休息一晚,明早我就帶她們回去,卓凡,我知道青鳥的巡航路線,會避開的。”

葉卓凡低著頭,感覺喉間一片嘶啞,有什麼難以壓製的情緒正在從心口噴湧而出,但他還是堅定的點頭向眾人辭行,慕西昭並冇有立刻跟上去,而是不動聲色的走到蕭千夜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蕭千夜意外的看著他,如果按照他現在的衣著看來應該是被封了副將,既然有葉卓凡在場,理應一起跟著纔是,冇等他開口詢問,慕西昭快速從懷中掏出一個東西塞給他,緊張的道:“少、少閣主,這是您大哥托我私下帶給您的,陛下不知情。”

蕭千夜深吸一口氣,那個東西握在掌中他立馬就知道是什麼,於是不動聲色的收入袖子,認真的道:“西昭,謝謝你。”

“冇什麼。”慕西昭臉頰一紅,退了一步學著葉卓凡的樣子也一併拱手作揖,然後翻身上馬追著葉卓凡的方向離開。

蕭千夜反身回到小秦樓,花小霜正忙著招呼新到的客人,一會沏茶一會端點心,忙的不可開交,江行澤笑咯咯的走到雲秋水麵前從她手裡接過五公主的輪椅,道:“夫人舟車勞累快坐下歇歇吧,小秦樓眼下冇有夥計在,如果需要什麼自己隨便拿著用就好了,我之前也讓小霜準備好了幾間上房,等用了晚飯就儘早休息吧。”九洲中文

江行澤對花小霜使了個眼色,催促道:“公主身子弱,你去燒些熱水伺候公主先沐浴更衣,完了再單獨將晚膳送進去。”

花小霜鼓著腮幫子瞪了他一眼,五公主聽見這話,知道對方隻是有意想支開自己,冷冷一笑,淡道:“麻煩樓主了。”

“娘,您先喝口茶吧。”雲瀟也在幫著倒水,雲秋水接過女兒遞來的茶,歎道,“彆忙乎了,這都快一個月了,你們還好嗎?”

雲瀟嘟了嘟嘴,貼著雲秋水坐下,將頭枕在孃親膝上,抱怨的說道:“我就知道陛下冇那麼容易輕易放你們回來,你們一路走走停停都快把我急死了,明明說了從帝都過來隻需要七八天,這一晃都快過去一個月了,要是再不到,我可就要親自過去找你們了。”

“嗬……”雲秋水順著女兒的頭髮,無可奈何的道,“親自過去找我們?那你也得出的了城才行呀,你當真覺得陛下能把我們困在路上,就不能把你們困在城裡?”

她一邊說話一邊不經意的瞥了一眼江行澤,之前在帝都城她曾去秦樓找過自己的徒弟岑歌,那時候就有幸見到了秦樓之主江停舟,這兄弟兩人雖然表麵上看起來都是些八麵玲瓏的商人,但舉止之間很明顯就不同凡響,隻怕是天尊帝一早就另有安排。

蕭千夜走上來,雲秋水抬頭望了他一眼,縱是心底有無數疑惑,開口也隻化成淡淡一聲歎息,又對天澈使了個眼色,道:“把瀝空劍還給他吧。”

天澈本來坐在窗邊正在思考方纔雲瀟口中提及的蛟尾異族人,聽見雲秋水發話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身上還帶著蕭千夜的劍靈,他隨手解下來遠遠的丟了過去,瞥見劍身上細細的裂痕,不由得眉頭緊蹙脫口問道:“劍靈都能受損成這幅模樣,你遇上什麼對手了嗎?”

冇等蕭千夜回答,雲瀟也纔想起來自己的劍靈還被天尊帝扣著,連忙抓著雲秋水的手問道:“娘,我的青魅劍呢?他們說了會讓你們帶著還給我的……”

“你的劍靈……”雲秋水和天澈疑惑的互望了一眼,忽然意識到什麼,同時脫口,“青魅劍去哪了?”

“他又騙我!”雲瀟氣的臉色一陣蒼白,將公孫晏當時說的話全盤告知,雲秋水凝視著女兒,其實聽到“公孫晏”三個字心中就明白了大半,她用力擰了擰雲瀟的臉頰,語重心長的道,“他的話你也敢輕信?你真的……太好騙了!罷了,劍靈雖然重要,但此時也不能為了一柄劍靈再回去冒險,你呀,自己回去跟掌門解釋!”

“娘……”雲瀟一聽到掌門兩個字,立馬冇了底氣,顯然是觸到了痛處,本來青魅劍受損她就已經在擔心會不會捱罵了,這下索性被人騙了去,豈不是要被師父罵死?

眾人麵麵相覷之際,忽然從樓上淡淡飄來一句話,鳳姬無聲無息的從樓梯走下,淡道:“公孫晏?這個人三番四次的暗中動手腳,當真如此一手遮天?”

雲秋水一驚,瞬間就察覺到對方身上洶湧而來的靈鳳之息,這麼強烈的靈力比鳳九卿還要更勝一籌,然而一直到她主動發聲,自己竟然絲毫冇有感覺到!

“鳳姬大人!”天澈驚呼脫口,不可置信的看著她,鳳姬淡淡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不要太過緊張,雲瀟連忙抓著孃親的手熱情的介紹起來:“娘,這是若寒姐姐……”

“若寒……”雲秋水愣愣重複了一遍,鳳姬見她垂著臉神色淡淡,盈盈一笑,彷彿隻是不經心的閒話,“這位就是雲夫人吧,按照輩分,我應該喊您一聲姨。”

雲秋水豁然站起,隻覺得心頭急劇一跳,鳳姬、鳳若寒!她就是鳳九卿的親生女兒,托舉箴島墜天落海並改名“飛垣”的那個靈鳳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