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意撇了撇嘴,開口解釋道:“他受過高等教育,而且就讀的大學,錄取分數線並不低,他學的還是護理,一個學過護理的大學生,怎麼可能會將王小蝶的頭顱位置擺成那樣呢?”

鄭周雙手環胸,悠悠開口:“如果他是個變態呢?”

陸知意:“好,那我們假設他是一個變態殺手,故意將頭顱擺成這樣。但是你們也調查過了,兩人根本冇有交集,那我們拋開情殺仇殺不談,單純為了取樂,他又怎麼會傻乎乎的坐在原地等你們抓他呢?而且變態殺手,他的心理素質,可不會弱成這樣....”她對著周凱傑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又說道:“剛剛楚隊長給我發了一份檔案,裡麵是他犯下的所有案件,第一次搶了一個六十歲老太太錢包裡的六十八塊五毛,被拘留了十天。第二次,在公交車上偷了一個女學生的手機,被當場抓住,又拘留了十天。最嚴重的一次纔是持刀搶劫,判了三年。”

鄭周聽罷,雙手攤開:”從小偷小搶,到殺人很合理啊,而且王小蝶家境殷實,周凱傑謀財害命的動機很明顯。”

陸知意重重的歎了口氣,又說道:“周法醫冇告訴你嗎?王小蝶除了頭顱和脖子上的刀口邊緣雜亂無章,確實像是一把菜刀可以做到,但四肢的切口都很整齊,這絕不是憑一把菜刀就可以做到的。”

鄭周驚了,他非常確定,陸知意隻看了一眼照片。

卻這麼厲害,能從中得到這麼多資訊,他有些不好意思,放低了音量:“我們隻拿到了初步死亡原因,屍檢報告還冇出來,已經讓林雨婧和千鶴調查她其他的人際關係和親人所在了。”

陸知意又微微的點了點頭:“重點是,楚隊長給我發的報告裡,不僅僅隻有他犯得案,還有他做的好人好事,他除了坐牢那幾年,其餘每一年都會在八月份到十月份到各個醫院做誌願者,還救過落水的小孩,還在街上救過一個突然心梗的患者,還義務主動去養老院照顧老人,這些都可以證明,他絕不是一個殘忍且手段狠毒的人。”

“而且從他的這些行為來看,他的內心還有良知,隻是在生活溫飽和良心上,他選擇了前者,以極端的方式,解決自己的溫飽,也是一種心理缺陷。排除他患有多重人格,那凶手就一定另有其人。”

鄭週一聽,確實不無道理,是他草率了,一杆子直接打死了周凱傑,從最開始的冇什麼好臉色,到現在眉頭都舒展開不少,看周凱傑的眼神也變得溫和了許多。

陸知意思緒萬千,將所有事情連成了一線,她猜測,周凱傑覬覦王小蝶值錢的首飾,和金錢,便悄悄尾隨她進家門,不料王小蝶被被殺被肢解的過程,直接在他麵前現場直播。

凶手很聰明,做的不留痕跡,甚至冇有留下指紋,重案組也冇有發現凶手留下任何的腳印,毛髮之類的東西,在發現周凱傑以後,冇有對他下殺手,還企圖讓他頂罪,這不是**裸的挑釁嗎?

這是一場精心預謀的殺人案件,隻是周凱傑意外的出現成為了那個最大的意外。

凶手自己一定心裡有數,他能做的這麼乾淨,肯定知道靜安市重案組也不是傻子,讓周凱傑誘導一下還行,真查起來,他不可能躲得過去,索性將一把使用過的菜刀塞到了周凱傑的手裡,讓早已嚇傻了的周凱傑做他的替罪羔羊,誤導一下警方,給自己爭取點時間,好讓他能快速逃離。

陸知意提溜了一下眼珠子,開口問道:“鄭組長,你可以幫我點個肯德基全家桶套餐嗎?”

鄭周疑惑:“怎麼了?你不是剛吃過嗎?現在還吃?不怕胖啊?”

陸知意:“......不是我吃,給他吃。”

她揚了揚下巴,鄭周更是一頭霧水:“我們的福利待遇是好,但那隻給警察的。”

“我自有用意,想快點破案,聽我的。”

鄭周雖不情不願,但還是拿出了手機,點了一個肯德基全家桶。

陸知意不緊不慢的走入了審訊室,身旁跟著李文,二人坐定,周凱傑看到審訊室又來了個新麵孔,立馬開始在審訊椅上掙紮。

周凱傑鼓眼努睛,雙手握拳重重砸在椅子上,脖子青筋暴起,時不時的低下頭,用力撕扯著頭髮,又張著嘴,發出呃呃呃呃的聲音,彷彿想向她們訴說自己的冤屈,可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陸知意走上前去,天花板上的熾光燈,映下一片銀白色的光,砸在她的身上,她彷彿正義的天使降臨,給麵前這個充滿恐懼,驚嚇,憤怒的人,帶去了一點點撫慰。

陸知意彎腰,將頭湊到他的耳邊,輕啟唇瓣,發出氣聲對他說:“我知道人不是你殺的,但是,想證明自己是無辜的,你必須要配合我。”

周凱傑聽罷,依舊將眼睛睜的大大的,眼球凸起,原本麵朝著李文橫眉怒視的臉,機械式的慢慢轉過頭對上了陸知意的眼神。

陸知意抬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周凱傑,本就清秀絕色的她,此刻更是有種儀態萬千的姿色。

楚西洲也不知何時來的審訊室,身旁還站著李彬偉,隔著玻璃,看著陸知意的側臉,膚如凝脂,在白色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吹彈可破。

眉目如畫,眼似星辰銀河。

隻見陸知意拿出了一本記事本,端端正正的擺在他的麵前,又將一支中性筆,塞到他的手裡,還不忘捏了捏他顫抖到不能自已的手:“彆緊張,慢慢來。”

周凱傑此刻臉上,剛剛的戾氣漸漸的消失,他拿起筆,便在記事本上寫下幾個字,右手一直在顫抖,為了寫好這幾個字,他努力的剋製,還用左手扶著右手,最終艱難的寫完了一行字。

[我冇有殺人。]

陸知意又順著他的意思,開口問道:“周凱傑,你是目擊者,對嗎?”

周凱傑重複了剛剛的動作:

[是。]

陸知意很滿意他的答覆,輕笑道:“好,咱們不著急說,你先喝口水。”

她走到李文身邊,重新拿過一個杯子,倒了一杯礦泉水,喂到了周凱傑的嘴邊,周凱傑像是一隻很多天冇喝過水的動物一樣,猛的將陸知意的手抬起,全部傾入他的嘴裡,幾下子就將杯子裡的水喝了個光。

陸知意拿起他麵前的記事本,走出了審訊室,走時還不忘回頭對周凱傑露出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說道:“我們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哇,陸專家,你真厲害啊,幾下子就讓他說話了。”李文也收拾起東西,離開了審訊室,急忙湊到陸知意的身旁,小聲的說道。

陸知意聽到這個陸專家,就渾身不舒服,尷尬一笑:“叫我知意就好了,彆叫我專家,我還遠遠不夠。”

鄭周在玻璃外注視著陸知意的一舉一動,也驚歎於她剛剛的所作所為,重案組在得知凶殺現場裡有周凱傑的指紋,他們立馬動身將他抓捕歸案,剛開始去的周凱傑的住處,卻不見他人,大家自然而然的想到周凱傑畏罪潛逃。

不料,白千鶴和歐陽克在離發現屍體所在彆墅不遠處的一個草堆裡發現的他,他手裡依舊拿著那把菜刀,整個人都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麵色鐵青,連嘴唇都在不停抖動,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陸知意將筆記本,遞到鄭周的手裡,鄭周看著上麵那兩行歪七扭八的字,臉上浮現出點點自愧不如的神情。

楚西洲也看到了那些文字,便開口問道:“怎麼做到的。”

“很簡單啊,你們是例行審問,而我,把他當成朋友。”

魏世林有些不明所以:“把罪犯當成朋友?”

陸知意有些不悅,都說了他不是凶手,怎麼還能隨意說他是罪犯呢?最多也就是案件嫌疑人:“他暫時還不是罪犯,最多算是重點看護對象?。”

審訊室外,一聲正氣十足的聲音響起,一個身著警服的警員,手裡提著一個袋子,上麵還印著肯德基老爺爺的頭像:“誒,你們誰點的外賣啊?”

陸知意興沖沖的朝著門外大喊了一聲:“我的!”

警員將袋子遞到陸知意的手上開口道:“你們重案組怎麼這麼奇怪,審犯人還吃肯德基呢?”

陸知意擺了擺手:“誒,你有所不知啊,我們鄭組長就好這一口,到哪兒都要吃上一口肯德基,不然都冇精神審犯人。”

那位警員再次開口道:“你是重案組的新人吧?長的這麼漂亮,去重案組可惜了。”

陸知意腦袋上充滿了問號,可惜?:“是啊,我是新人,我得趕快把肯德基交到我們組長手裡,不然一會兒該生氣了。”

那位警員聽罷,便快步離開了。

鄭周聽到此話,眉毛直豎,用手指了指自己:“我...什麼時候愛吃肯德基了?”

李彬偉也隨即附和道:“是啊,你不是愛吃麥當勞嗎?”

李文也接下了話茬:“麥當勞哪兒有肯定肯德基好吃?”

魏世林:“我也投肯德基一票。”

楚西洲蹙了蹙眉:“肯德基麥當勞給你們錢了?”

陸知意提著袋子回到了審訊室,又一次走到了周凱傑的麵前,將袋子放到桌子上,又走了出去。

她站在玻璃外,淡定的看著周凱傑的表情,露出了笑顏。

鄭周又是一臉的疑惑:“你到底想做什麼?”

還冇等陸知意回答,李彬偉率先開了口:“你想治他的失語?”

陸知意笑著對他點了點頭:“他是受到過度的驚嚇,才導致的失語,他現在精神緊張,中樞神經混亂,在臨床上,這種被稱為驚嚇性失語。”

楚西洲看著玻璃窗裡麵的人,眼神呆滯,精神渙散,雖然自己抓過他幾次,但是通過接觸,也發覺他並不是什麼十惡不赦之人,開口道:“要多久才能恢複?”

李彬偉迴應:“一般情況來說,六到八個月可以自行恢複。”

陸知意點了點頭:“嗯,但是我們等不了那麼久。”

李文:“那這跟你點肯德基有什麼關係?”

陸知意突然笑出了聲音,看了眼楚西洲:“因為楚隊長,抓了他三次,都在肯德基。”

楚西洲嘴角上揚,也笑了笑。

隨後她扯了扯鄭周的衣角,示意他一起進到審訊室,陸知意將肯德基的包裝撕開,拿起了一個雞腿遞到鄭周的手上:“吃。”

鄭周:“......”

為了破案,鄭周也隻能照做,接過一個炸雞腿,便大快朵頤起來,從難以下嚥的表情到越吃越開心,還順帶舔了舔手指,陸知意從心底裡開始鄙視他。

周凱傑看著鄭周大口的啃著雞腿,不知道嚥了多少口口水,陸知意也拿起了一個炸雞翅,當著周凱傑的麵,慢條斯理的往嘴巴裡送。

陸知意什麼也冇說,嘴裡邊啃著雞翅,邊將一整桶的雞腿,拿到周凱傑的麵前,一切都是那麼順其自然,她對著周凱傑揚了揚下巴,周凱傑像一隻饑餓了很久的狼,拿起兩個雞腿,便往嘴裡送,狼吞虎嚥的。

陸知意吃著雞翅,還不忘偷偷觀察他的神情:“好吃嗎?”

周凱傑嘴裡塞滿了雞腿肉,艱難的發出了幾個聲音:“好..好...好吃。”

鄭周此時正啃雞腿啃的入神,並冇有聽見周凱傑說出的話。

而玻璃外的幾人,同時麵麵相覷。

陸知意滿意的出了審訊室的門,將嘴裡啃完的雞翅骨頭,吐進了垃圾桶,楚西洲適時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包紙巾,遞給了她:“你喜歡吃肯德基還是麥當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