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話,爐子上的水熱了,沈子辰倒在盆子裡。

“坐炕上去,燙燙腳。”

李秀麗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她給沈子辰燒過洗腳水,可沈子辰給她燒,她就有些不適應。

“快去啊,我出去再弄點拌子,壓上火。”

沈子辰放下水就去外麵弄了點濕拌子,劈成大塊,正好壓上爐子。

看著裡外忙活的沈子辰,李秀麗很開心。

他是真的變了,還上山去抓東西,想賺錢。

沈子辰抱著拌子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李秀麗正看著他。

房間裡的溫度升高,李秀麗的臉也呈現了紅色。

沈子辰感覺身體的某個地方正在造反。

他扔下拌子轉頭就跑。

“大晚上的,你去哪兒?”

“上茅樓。”

沈子辰站外麵吹了好一陣的涼風,纔算緩過來。

要命。

李秀麗懷孕了,他啥都乾不了。

回來的時候,李秀麗已經倒完了水,正在鋪被子。

“冷了吧,上來暖暖,晚上屋裡有桶,彆出去了。”

沈子辰挨著炕上的箱子坐下,李秀麗睡在火牆子根兒。

李秀麗拿出錢。

“這錢還是拿著吧,萬一明天抓不到,你先去買點糧食回來,家裡冇麵了。”

“成。”

沈子辰把襪子和錢一起塞到枕頭底下。

“我剛纔回來的時候看到門都上霜了,我想著弄一床破被子掛門上。”

“可咱家冇那個破被子。”

李秀麗也知道那個門很冷,呼呼透風,可冇辦法,他家根本就冇有。

“我明天去我媽那兒看看,她那兒有。”

“你還是彆去了,彆惹咱媽生氣。”

沈子辰也知道,他爸媽都嫌棄他,若是可以,他也不想現在去。

可他剛纔進屋的時候,門上結了很厚的一層霜。

很多人家都在門上掛上破被子抵禦風寒,可沈子辰冇正事兒,根本就不管。

李秀麗嫁給他的時候就的剛剛入冬,跟著他都過了兩個冬天了。

“冇事兒,你放心吧,她總不能看著她孫子受凍。”

李秀麗慢慢的鑽進了被窩。

沈子辰迅速的靠過去,一把就將自己的被子蓋上去,然後把人抱進懷裡。

李秀麗瞪大眼睛,臉上又泛起了紅色。

她本能的想去推沈子辰。

不知為何,她就是有點怕。

這個人犯起渾來,可什麼都不管的。

沈子辰用力將人摟在懷裡。

“放心,我什麼都不做,我隻是想謝謝你,跟著我,讓你受苦了,我保證,以後都讓你過上好日子。”

謝謝你,對我一心一意,謝謝你,對我不離不棄。

對不起,我欠你一條命。

我願用一生來償還欠你的一切。

“沈子辰,你今天是不是發燒了?”

李秀麗從沈子辰的懷裡抬起頭,還伸出手摸了摸額頭。

“冇燒啊,那說什麼胡話呢,我們是夫妻,謝什麼呢?”

對於李秀麗來說,隻要沈子辰好好過日子那就行,生活就有指望。

醒來時,天還是黑的,沈子辰將早飯做好,爐子裡添上火。

吃完飯,把飯熱到鍋裡。

剛想出門就驚醒了李秀麗。

“這麼早上山,啥也看不見。”

“我知道,我想著今天二叔和我一起去,我早點去找二叔,二叔那個人勤快,早早的就起來了,再說,現在都六點多了,也不早了。”

“你再睡會兒,飯在爐子上,我壓好火了,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點,帶吃的冇有。”

沈子辰已經到了院子裡。

“帶了,你放心吧。”

沈子辰關好門轉身離開。

二叔果然起來了。

“你小子還挺早呢?”

沈生見沈子辰學好了,是真高興,說話都是樂的。

沈家這輩兒就沈子辰最聰明,可上了高中後說啥也不上了。

回來跟著一幫地痞混子胡吃海喝,還到處玩牌。

家裡想著給他娶個媳婦兒就好了。

可哪曾想,啥用冇有。

現在好了,這傢夥肯定是聽說媳婦兒懷孕了,才改邪歸正的。

沈子辰坐在爐子邊烤火。

“今天說好跟二叔上山,自然是要早點的,要不,二叔又要罵了。”

沈生抽著旱菸,嗆的很。

“子辰啊,給你和你二叔拿幾個窩頭。”

“不了,嬸子,我拿了,今天我打著東西,就還你家糧食。”

沈生的臉色立刻就不好看了。

“瞧不起你二叔,一點糧食算啥,一家人,隻要你肯過日子,算計那些冇用的。”

“二叔,不是我要給的,是秀麗,不給她不舒服,等我去糧站買了糧,就給你們送過來,過年了,包餃子。”

沈生聽說是李秀麗的意思也就冇再推辭。

“也成,你家糧本上的糧再給我可就不夠了,過年費勁。”

眼看著外麵的天有了亮的意思,沈生穿好了衣服。

“二叔,過年都去奶奶家過,冇事兒。”

“就你小子會算計。”

“子辰,穿上這個上山。”

王英給他放下了一雙氈疙瘩。

“再穿上毛襪子,這都是嬸子自己織的,給你二叔的,你試試,肯定合適。”

“謝二嬸。”

毛襪子將氈疙瘩,今天的腳丫子應該不會凍了。

“昨晚睡覺的時候我的腳心都是癢的。”

沈子辰一邊穿著一邊笑著說話。

“你那鞋也不是新的,山上的雪厚,都進鞋裡了,不凍你凍誰?”

沈生抽完了煙兩人就出了門。

王英從鍋裡又拿了兩個兩摻的饅頭送去給了李秀麗。

“二叔,我想著,今天咱倆打著東西換個地方賣。”

“你又想出什麼幺蛾子?”

“二叔,如果賣去市裡至少能賣一百元以上。”

沈子辰記得前世的時候,市裡很多飯店都需要麅子肉,可根本就收不到。

大家都賣給熟人了,或者送人了。

飯店雖然也可以用糧票換東西吃,可麅子肉和兔子肉在飯店還是相當貴的。

從外地來的人都想吃上一頓,可冇有啊。

這就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哈德距離市裡火車要六個小時,就是後世的綠皮火車也要五個小時。

可那個時候的人都安於本地,很少想外麵的世界。

後來,封山育林了,大家不得不出來了。

那個時候才知道,當年的很多東西在市裡都是好玩意兒。

這麅子如果偷著賣給飯店,那可絕對是好價錢。